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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栋很老式的公寓。电梯升降，格登作响，垃圾房在地下，出电梯经一条甬道，开门，便是地下天井，供堆放垃圾。伦敦早年的建筑很有意思，天井在地面的下一个层次，抬头越过铁栅栏，可见街边的人行道。
渐渐地，那天井的堆放处垃圾满了，老牌帝国的物业管理机构似乎总不那么有效率。壅塞的垃圾从外面顶住了甬道门，每次扔垃圾都变成了不流畅的负担。
也许是中国人熟能生巧的古训点拨，很快发现，其实这地下天井和地面走道只是为一个不在同层的铁栅栏所隔，提着垃圾袋，堂而皇之地从公寓大堂出门，隔着铁栅栏扔下去就是了，就那么简单，何必下到地下层呢？
那天早晨，我手提垃圾袋由四楼而下，电梯里有一位年轻女子，到大堂时，她先我走出电梯门向大门外走去。走了不多几步，她的步子一阵慢一阵，不时回头注视着我的手提物。我自感从街上向地下天井扔物不雅，只好佯作无事。继续向前走去，心头好一阵尴尬。走着走着，那女子索性停步回头，还是注视着我的手提物，友善地问：您是想扔垃圾吗？我点头，于是，她折道返回，告诉我垃圾房在公寓的地下层，生怕我不知，于是，又领着我进得楼里，坐电梯到了地下层，经甬道，推开被垃圾拥堵的门，用手指着。
我提着垃圾袋，跟在后头，好难堪。本不想走这段路，结果还让人陪着重走这条路，不禁忽然想起鲁迅在《一件小事》中说到过的“皮袍下的那个‘小’来”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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